3.寰球本来就不是属於你,所以你用不著拋弃,要拋弃的是十足的顽固
万物皆为我所用,但非我分属
父母尚在,妻儿在侧,也许对于普通的自我而言,该是最简单而又奢侈的梦了
我们住进了小城,妹妹也嫁了人,村子里只剩下父亲一个人,父亲一个人守着那几间土坯老屋
我们不能体会父亲的心情,我们只是在越来越多的细节里发现父亲话头越来越少,没事,父亲弓腰塌背,在角落里一缩,眼球死盯着某个地方,木偶一样缺少活气
一次回村子,矮木门上落着锁,街坊婶子说,你去地里找找,八成是在那儿,这几天他总是背一筐柴火回来
那天,我们搬走的时候,妻子高兴的像个孩子,父亲不改往日的死板样,冷头冷脸地说了句,你们走吧,我守着老家
这之前,我原本想卖掉村子里的老房子,一是村子里没有家族的人了,少去一份牵挂,让父亲也享受一下城里人的福分,二是多少能得几分宅基地的钱两,以补买楼房的缺漏
父亲听说之后,也是那种口气,不紧不慢地崩出一句,我还没死,谁也别动它
取苗仿佛嫁女,都有伤害,却又有区别,伤害的程度和侧重点不一样
在密集的苗木中,我们选取其粗壮者,这叫靓女先嫁
铁锹或锄头猛然透过泥土,切入根部,一下,两下或三两,用力一撬,整棵香樟苗连根带土脱离母土
提着它,摇摇,泥土落尽,我看到了它的伤口,根断掉了尖部,根或树干基部受到伤害,那些被锄口或铁锹刃口刮掉了皮的地方,被切出的一道道伤口,白生生地,让我身上仿佛隐隐有痛
树是有生命的,却不知会不会因伤痛而叫喊,或许有,只是目前没有人听得懂,没有仪器能测得出
我固执地认为,树会知道痛,也会叫喊